自 2 月末中東軍事衝突爆發以來,美元指數憑藉其通膨對沖與避險的雙重屬性,一度表現強勁。隨著消息面持續反覆——伊朗拒絕特朗普提出的 15 點停火方案——市場仍在「談判推進」與「衝突升級」之間搖擺。然而,美元的上漲動能卻明顯放緩。
更重要的是,價格結構已經出現變化:更低的高點與更低的低點逐步形成,顯示多頭動能正在減弱,價格中樞開始下移。

在這樣的背景下,交易員開始思考:美元為何「漲不動了」?當前的回調,是趨勢反轉,還是階段性修正?
衝突爆發以來,美元走強不僅來自利率與避險驅動的「主動買盤」,也受到歐元、日元走弱帶來的「被動推升」。
作為美元指數權重最高的兩大貨幣,歐元(57.6%)和日元(13.6%)對能源價格高度敏感。相比美國,歐洲與日本對外部能源依賴更高,在油氣價格維持高位的環境下,歐元與日元承壓,從而間接推升美元。
但這一邏輯正在發生變化。儘管美聯儲上調了 2026 年通膨預期,且鮑威爾暗示相比就業,當前更關注通膨,但市場僅將降息時間點推遲至明年。而相比之下,英國、歐洲與澳大利亞央行的表態更為鷹派,交易員開始定價年內可能進行 2–4 次加息。
與此同時,日本方面也出現了一些邊際變化。3 月 26 日,日本當局宣布釋放石油儲備,有助於緩解能源價格壓力、改善貿易條件,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減輕日元的貶值壓力。疊加植田和男強調春季工資談判的重要性,市場開始重新評估 4 月加息的可能性。
在此背景下,美元在利率層面的相對優勢正在被削弱,成為其上行動能放緩的重要原因。
從交易角度看,市場最期待的情景無疑是地緣衝突降溫,甚至雙方達成某種協議。這將使市場從「新聞驅動」逐步回歸基本面,極端波動也有望緩解。但需要強調的是,地緣緩和並不等於通膨消失。
市場在討論通膨降溫或油價回落時,本質上是在交易兩件更具體的事情。其一,霍爾木茲海峽是否恢復通航;其二,中東能源基礎設施是否恢復。
即便海峽恢復通航,受損的能源基礎設施也難以在短期內修復,生產與儲存成本仍將維持高位。這意味著油價在相當一段時間裡,很難回到衝突前 65–70 美元/桶的水平。換句話說,通膨壓力可能比市場預期更具黏性,從而繼續為美元提供支撐。
從政策角度看,一旦衝突緩和,市場焦點將重新轉向就業與增長風險。但在當前不確定性較高的環境下,美聯儲更可能維持觀望。
因此,我認為更可能的路徑是:美元指數在地緣緩和初期出現回撤,但隨後仍維持高位震盪,而非趨勢性下行。
總的來說,儘管美元近期出現回調,但其背後的通膨與避險溢價尚未消失。疊加美國實際利率仍處於高位,美元指數更可能維持高位震盪格局,而非開啟明確下行趨勢。
從技術層面看,如果多頭向上突破 3 月中旬以來下行通道上軌,有望測試 100 關口及 100.44。相反,下方的 99.5 與 98 水平或提供重要支撐。

短期內,市場的核心變數仍在地緣發展。美伊能否在推遲至本週日的「最後通牒」前達成共識至關重要。據稱,雙方可能於週末在巴基斯坦舉行會談。
當前信號依然分化:一方面,白宮釋放出更積極的停戰信號,但同時有消息稱美方計畫部署更多空降士兵,並提高入伍年齡上限;另一方面,伊朗似乎仍在評估談判籌碼。這些都表明局勢依然存在升級風險。
此外,談判本身也存在不確定性。談判代表是否具備足夠授權?雙方分歧是否可能在短期內彌合?這些問題仍有待驗證。
如果談判順利並達成共識,美指可能先行回落,而後獲得支撐。如果衝突持續甚至升級,美元指數可能顯著衝高。
值得警惕的是,當前宏觀環境較 2022 年能源衝擊時更弱。極端情況下,市場可能從早期的避險邏輯,到現在的通膨和政策緊縮邏輯,轉向「衰退交易」。這意味著美指可能面臨更高波動。
最後,若週末談判出現重大進展,週一市場跳空的可能性將明顯增加,交易員需提前調整倉位並做好風險管理。